陆宏俊在客栈小楼上看着如织的秋雨,心绪也一样纠纠缠缠。
楼下来来往往的旅客,没有人在意这个在楼上发呆的男子,离开离山派已经有一段时日了,此地已是幽州城,确实不是该久留之地,可不知怎么,他的路走得这样缓慢,又那样艰难,少使明的命已经危在旦夕,离山派在不久的将来也要换掌门了,而他,很可能是下一任掌门。想到这儿,他自嘲地笑了笑,那个人,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结果吧?
他仰头看看阴沉的天,雨依旧那么大。
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男子站在客栈的门口,他一个人在客栈门口站了许久,雨水从斗笠上滑落了下来,溅起一簇簇水花,他整个人显得如此朦胧,如此不真实。身旁的行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,他的脸却深深隐藏在斗笠下,但他全身上下弥漫着一种让人无法靠近的气息。
雷声震耳,雨又似大了些。灰衣男子鬼魅般闪进了客栈。
小二是个个子很矮的年轻人,立刻迎上去:“客官里面请!”
这小小的客栈里人很多,灰衣男子走到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,他如此安静的呆在那里。
在场的众多月灵弟子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男子,进门之后竟不摘摘下斗笠,任由雨水洒落一地,更奇怪的是那男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被雨淋湿。
宋子飞偷偷离开自己的座位,用极快的速度跑上楼去,他看见了走廊上那个落寞的男子。
“下面的人不是等闲之辈,可能是冲着你来的!”宋子飞缓缓道。
陆宏俊慢慢转过身来,他英俊而又瘦削的脸面对着宋子飞,“该来的总会来的。”
宋子飞冷笑了一下“怎么?难道你不怕是他来了?”
“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,来了也不奇怪!”陆宏俊平静道:“我为何要怕他?”
“果然底气十足,果然是修得了飞云剑法,今非昔比了!”宋子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陆宏俊没有理会他,从他身边走过,却被他叫住了:“慢着!”
“怎么,宋兄还有话要说?”他没有回头,只是冰冷的答道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不要下去送死了!”宋子飞笑道:“我可是为你好,你就算学得了飞云剑,也决不是他的对手!”
陆宏俊猛得转过头来,眉毛纠结在了一起,眼睛里闪耀着光芒,他像是一只要发怒的狮子。
“我说得可真是实话,陆兄你即将就任离山派掌门,何必在这个时候逞强呢?”奈何宋子飞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怒火,继续悠然道:“现在从后门走说不定还来得及!”
陆宏俊强压住心头怒火,道:“我要逞强,我要死,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吧?”
“当然!”宋子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只是我这个人心肠软,见不得别人以强凌弱!”
“既是他来了,你以为他不会大开杀戒吗?”陆宏俊冷言道,“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!”
“哈哈,我这贱命一条,我想给,别人还瞧不上呢!他杀的人虽多,但还从来没有杀过和他无怨无仇的。”宋子飞大笑道:“我一月灵小小弟子,他哪里会浪费力气?”
“他有那么厉害吗?”陆宏俊的声音依旧冰冷:“他也不过就是当年的……”
宋子飞打断了他的话,“今时不同往日,你还要提那个名字吗?现在我们在他眼里,什么都不如!”
陆宏俊的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:“你今天是来激我的吗?”
宋子飞笑道:“我怎么会激你?”
“很好,不管你说什么,都已经达到目的了!”他觉得全身热血沸腾,站了一会,迈开步子下楼去了。
五年了,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吗?
有些过往,只能去面对,那个人的传言五年来从没断过,他究竟变成什么样了?
楼下的那个,真的会是他吗?